wheel of time.

迷宮一般的時間之輪,指向過去和未來的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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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成了一個心裡有很多祕密的人。」那天我在本子裡對自己這麼說。

15 June, 2007

氣象觀測員



西南風。
蘭嶼島上的最高處是氣象站。不好划船的日子我們上去找小貿。風吹得風向器的小螺旋槳卡卡卡的轉得賣力。
「小西南風可以出發,大西南風的話,朗島那邊的風吹得比颱風還厲害。」這不是氣象觀測員說的,是要划船的健平說的,夏曼 · 藍波安也這麼說。
這陣子我們一直研究著風向與海流的問題。因為西南風強勁的時候,從恆春那邊順著地形到東邊來往北吹,海流往大島流去再返回來,蘭嶼最北邊的朗島便首當其衝。




小貿在蘭嶼13年了。這是好一陣子以來我一直覺得很贊的一個工作:氣象觀測員。值班一個月、放假回台灣一個月。剛到蘭嶼的一陣子之後,小貿竟還拍出了一部紀錄片:【下午飯的菜】

「如果要吃魚,我們就到門前的海裡遊兩圈;如果要吃飯,我們就到田裡挖幾個地瓜。生活應該就是這樣……」

大概幾個月前,有一天在捷運上,我看著對面的那人手上抱著一個很大的紙箱。他沒有像一般帶著太大的行李的人那樣把行李放在地上,而是緊緊的抱在胸前。我看著那紙箱,上面寫著sony DSR-30。「哇,這人竟然有一台DSR-30呢。」這是一台DV/DVcam recorder/player,剛出廠全新的時候一台要十萬塊錢。

還在奇怪的想著的時候,我一直沒有注意的那人竟開口了,「是你嗎?」哈,那人竟是小貿。如常的那樣放假回台灣,把壞了的器材帶回來維修。




氣象觀測員到底在做什麼?
小貿說,比如說,每天下午的兩點,值班的人就會打開門走出去,抬頭看著天。按照規定2:08以前,要把數據回傳給氣象局。這是全世界的協定,「每天下午2:00的時候,全世界可能就有一萬多個氣象觀測員,同時走出去,抬頭看著天空。」有的人可能穿著大衣,有的人可能赤著上身;有印度人、也有伊努伊特人。然後他們抬頭看著天空之後傳出來的資料,就會彙整成這個地球上那一天的下午兩點鐘的氣象資料。

「昨天來了一個80幾歲的氣象觀測員,他說民國39年的時候他在蘭嶼這裡呢。」小貿說,他們找出了民國39年的記錄本,裡面那簽名的名字就是這老人。筆跡工整,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數字。

泛黃的記錄本攤在面前,我說,那來看看民國39年的6月9日吧,也許那天很適合划船哪。看著那些數據,我問小貿,這樣看起來怎麼樣呢?平均溫度23-24度,「天空如果分成10份,只有一份有雲」,都是那種一朵一朵的,晴空萬里的意思。

老觀測員39年在蘭嶼的時候,才17歲,恆春人。他說,那時候恆春有一支很大的煙囪,天氣好的時候從蘭嶼就看得到。剛來的時候他每天拉個椅子看著那根煙囪掉眼淚,年紀很輕,非常想家。

沒有電腦的年代,整齊的筆記裡,還有「物候觀測記錄」,記錄著每個月聽見角梟dodowu啼叫的次數和時間、綠蠵龜上岸的次數,還有百合花開的時間...。大部分的觀測數據太零星,沒有具體意義,不過每年觀察百合花開的時間,看到那個時間點的改變,在物候觀測上是有意義的。(說到有意義,我看到39年的七、八月,每天也25或26度,覺得真是非、常有意義哪....)

「我們的工作都是數學和一些量化的數字」,可能彙整完資料你問我今天冷還是熱,我都回答不出來,那個東西超過了身體的感覺,變成了數字,「哎,不過仔細想想,那些數字好像可能會是什麼噎。」小貿說。(多像小貿會想著的事情啊。)

是啊,同一個時間有一萬多個人一起看天空,真的應該會是件什麼事的。

posted by 背鰭 | 12:57 AM

12 Comments:

Anonymous blueJay said...

最後一句話很漂亮...
或許以後每天兩點我也該加入那一萬多人一起這麼做....

祝大船順利航行,真的希望我能在臺南等著你們靠岸休息

15/6/07 8:54 AM  
Anonymous 火燒鴉 said...

全世界各地的時差呢?
(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一個跟你同年的論文快寫不完留言沒辦法寫太長的人在問什麼)

17/6/07 7:31 PM  
Anonymous Johnny said...

看來你在蘭嶼待蠻久的嘛, 是渡假還是去觀測天氣呀?

17/6/07 8:04 PM  
Anonymous 私家 said...

那妳沒有問小貿,
到底要怎樣才能去做他的這種工作?
(該不會要先把他推到海裡吧?
呼呼他們可能太會游泳了,要想別的辦法才行)

19/6/07 8:23 PM  
Anonymous 枯葉 said...

背鰭和達悟族人們一起加油啊
今天在中國時報已經看到蘭嶼達悟大船
在台東上岸的消息
克服了黑潮
繼續邁進啊..........

雖然我不能當隨船醫生
我的思念跟祝福與妳們同在

20/6/07 5:47 PM  
Blogger 背鰭 said...

to bluejay,
感謝你的關心。不過,大船的航程,目前沒有規劃西部勒....八月一日划進大稻埕碼頭之後,會暫時告一段落。後面的....再再再說吧.......

to火燒鴉,
時差也是可以想像的吧。這裡的兩點那裡的三點,再過去一點的地方是四點......地球上的無形的人劃的那些時間線,漸漸也是可以想像出一個立體的空間吧。

to johny,
呃,該怎麼解釋呢?
我的精神每天在觀測天氣,身體行為在等待划船,整體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在渡假。
我是個拍片的人啊,所以描述起來便成了這個樣子。

to私家,
我想,決定要把小貿推下海之前,我們還得要去唸個和天氣有關的專業才行勝任哪......
(氣象觀測員的工作應該不只是看看天上有沒有雲而已吧....)

to 枯葉,
感謝在彼岸的隨船醫生的關心。

25/6/07 6:06 PM  
Anonymous blueJay said...

背鰭,
一開始時看到行程似乎有到臺南呢....真可惜啊!不過恭喜順利抵達台東囉!加油, Keep Rowing!對了,真想知道T恤有得賣嗎?呵呵!

25/6/07 10:52 PM  
Anonymous 小土人 said...

一直很喜歡你的文字,看了都很感動!

28/6/07 2:26 PM  
Blogger 背鰭 said...

大船要再度出發了
這幾天跟著marun在史前館修修船修修槳
與網路十分脫節

感謝大家的關心

T恤是很多人在問有沒有得買
不過現在顯然是來不及做呢...

我們來好好規劃一下
當時募款義賣好了
大家覺得怎麼樣呢

1/7/07 10:10 AM  
Anonymous johnny said...

最近一切都好嗎?
週末愉快了!

7/7/07 3:39 AM  
Blogger Jimmy's Australian diary said...

Hi 背鰭,

Thanks for your reply.
I am fine, happy and busy with my thesis writing.
Preparing my presentation in this May.

How time flies! I have been living in Brisbane, Australia for 1 year and 5 months.
I really enjoy my life here. I moved to another place few weeks ago. Now, everyday I take the ferry to my university. Take care of the landlord's garden to lower down my house rent, cooking almost every day....

Pin-Chuan told me that he got the scholarship and will go studying in UK soon. That's great!

Hope to see you sometime when I go back to Taiwan.
Take care!

All the best,
Jimmy

11/3/08 7:41 PM  
Blogger lkjoijl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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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09 10:1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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